69.第三章
季颜饿了,白天的时候, 因为实验而忘记了吃饭, 又跟宫九打了一架, 之后又推演他的体质问题……等她回神,已经很晚了。而她也才意识到,她已经一天没进食了。
所以, 她从房间里出来。找小二,让他给她准备食物。
小二却说:“客官, 这半夜三更的,厨子都睡下了。”
季颜望天,估算了下时间, 也能理解:“我借用下厨房。”
小二更加为难:“那位6小凤公子在厨房里洗澡,姑娘若要用, 怕是要等一会儿。”
说实话, 在这个世界,听到再多莫名奇妙的事情,她也不觉得吃惊了。只是在别人家厨房洗澡罢了,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。而且,听小二说,6小凤也洗了一阵了, 应该很快就出来了。
大晚上的, 她实在不想麻烦。就等一会儿好了。
但是, 她才走到院子里, 就看到四个美人, 一起进了厨房。
一时间,她都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但她确定,她是真的看到了。她觉得,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够深,还需要再适应适应。
“我记得6小凤没成亲。”
“他确实没有。”西门吹雪站在院子里,一株一人合抱粗的白果树边上。花满楼在树的另一边,看到她,给她解释道。
“所以,那四个,是他的情人?”否则哪个女人会在男人洗澡的时候进去?而且,现在肯定看到对方光着身子,却没有急着出来。
“6小凤的红颜知已虽然不少,但确实没有这四个人。”花满楼道。
“你们江湖儿女,都这样?”别说古代女子了,就是在英国的那些年,她都没见过这么大胆的:“半夜三更,去看男人洗澡?还结伴一起?”她突的想到曾听到过的传言,所以她看向西门吹雪:“听说西门庄主要杀人的时候,会请一些美人侍候着沐浴,难道6小凤也有这习惯?”
花满楼轻咳一声:“她们应该是找6小凤有事。”
西门吹雪僵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,“你出剑了?”对于他来说,6小凤还是那四个女子,都不如她的剑来得重要。
季颜点头:“碰到个有意思的人。”然后又跟花满楼聊道:“可她们进去很久了,应该把6小凤看光了吧!这是准备嫁他吗?”
“我想,她们不会。”花满楼也叹气了。
季颜比他更想叹气,她现在很饿,他们这么闹,耽误的时间也越来越久。于是也叹气道:“我一天没吃东西了,很饿。6小凤占了厨房,小二说他会很快。现在,五个人占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。”
“季姑娘一天没吃东西?”花满楼有些担心:“不如我们先去别处找些吃的?”
“也好。”
话音才落,那四个女人就又冲了出来。一出来,自然也看到了院子里的三个人,其中一个直接就冲到了西门吹雪面前,三两句话间,就要动手。
原来,西门吹雪杀了她们的师兄,她们想要找西门吹雪报仇。
既然是真的有仇,西门吹雪也认了的。那报仇嘛,自然是理所应当的。
所以季颜退了一步,将空间留给他们。同时看问花满楼:“我要去别处吃饭了,花公子还要一起吗?”
花满楼似乎不明白,这种剑拔驽张的环境下,她为什么还记得吃。但他显然很担心那四个女孩,因此摇了摇头。
季颜便不再管他们,直接就离开。只是没几步,就感觉到身后剑气凛然,一闪而逝。西门吹雪出剑了,但没有血气。是谁躲过了他的这一击?她好奇的回头,就见西门吹雪向着她的方向走来。而在他身后,那颗一人合抱粗的白果树,却慢慢的倒下,原来已经断成两截。那四个姑娘,脸色煞白。显然是被吓坏了!而花满楼却伸着手,指尖夹着剑尖。那剑的主人,正是那四个女子中的一位。
季颜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,看了一眼西门吹雪,最后到底没忍住,瞪了他一眼:“这树长得好好的,碍着你了?”
西门吹雪被她瞪懵了,竟也站在那里,动也不动,只看着她。
季颜回到那断掉的树前,“人家在这里上百年,辛辛苦苦长这么大,招谁惹谁了,就被你一剑就给毁了。”她手轻挥,让那断掉,倒在地上的树浮起,慢慢的竖起。她研究了一会,才将两个断层重新合起,严丝合缝,无一点差错。
花满楼听到她在做什么,连忙上前帮忙。“季姑娘,可能将它救活么?”
季颜拿了瓶药出来,倒在树根上。
“也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她叹气,却在两个断层间放了个粘合咒,一个修复咒,一个治疗咒。至于药剂,却只是普通的营养剂。上百年的银杏,可以提供多少原材料?就这么遭了无妄之灾,被毁了。太浪费了……她几乎下意识的就道:“银杏全身都是宝,可以防治很多疾病,是难得的可食用药材。我以为你的山庄里的那书上有记录,或者你是想告诉我,那些书只是装点门面,摆着好看的?或者你是要挑衅我药剂大师的尊严,故意在我的面前,毁坏药材?”
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话而变了脸色,只是花满楼是微笑。他热爱生命,花木的生命亦是爱的。因此,在季颜动手时,他就过来帮忙了。四个女子刚才被吓得白了脸色,此时却是一脸的惊叹加复杂。为她居然敢这么说西门吹雪,更因为她的强大。那断树那么高大粗壮,她挥挥手,就它凭空悬起,还保持那么久,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刚从厨房里出来的6小凤,则是一脸古怪,要笑不笑,手握成拳,抵着嘴。显然,他快抑制不住他的笑了。西门吹雪站在那,瞪着她,周身寒气越来越重。
季颜又施了个检测魔法,确定了这棵银杏死不了了,一抬头。面对众人的表情,想了想,才意识到之前说了什么。略有些尴尬:“抱歉,只是对于破坏药材的行为有些本能反应。身为药剂师,总是难免珍惜药材。它长这么大,着实不易。”
想想当年,她每天要承受教授的毒舌,此时想来,其实还是蛮怀念的。
“了解,了解。”6小凤哈哈一笑:“就像花满楼对那些花一样,总是要细心呵护的。若是谁伤害他的那些花,他定是要恼的。”
这么说也能说得通,但这个世界的人,只怕并不能欣赏毒舌的艺术。
所以,她还是郑重的向西门吹雪道歉。
西门吹雪却在她开口之前,先用轻功离开了。
于是季颜觉得,对方肯定觉得,她完全不必道歉,直接就将这事放开。本来就饿,现在又施了几个魔咒,她现在到是更饿了。既然6小凤已经出来了,她就先进厨房,结果才现,里面一团遭,哪还能做饭。默默的叹了一声,还是去外面找吃的吧。
再不管这些人的事了,全都莫名其妙。就这么点功夫,她却现,花满楼在摸一个女孩的脸。正是之前那个,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那个。默了一下,继续出门。
天已是半夜,大多店都关了门。好在,她在一个桑树林边,找到一家正准备关门的小酒馆。
虽然他们已经准备关门,但也没有将她关在门外。还是让她进了门,且给她做了碗面条。
面条端上桌,她听到了四个脚步声。这四个人她很熟悉,正是之前在客栈里碰到的四人。她看了碗面条,实在不想再被耽误。所以,她给自己加了个忽略咒,只希望能安稳的吃一顿饭。她真的饿了。
店家的手艺只是一般,但面条筋道,配料又足,最主要的是,她实在是饿极了,所以,她依旧觉得,这碗面条非常好。
而那四位姑娘的话,也相当佐饭。
四个姑娘,其中有三个因为一面之缘,而各喜欢上一个男人。偏这三人,还全都是她认识的。6小凤,花满楼,西门吹雪。她很想知道,她们怎么就这么容易的就喜欢上了呢?明明她也看到了这三个男人,可她却完全没有感觉。
她想了想,归根结底,还是她的问题。
不管这三人里的哪一个,都是十分有魅力的。但是,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。她在小姑娘的时候,偏去了古墓里,把她的性子彻底养冷了。之后又去了红楼那个坑爹的世界。女人地位低下,跟哪个男人走近点,就有人指着她的脊梁骨骂了。而她身边偏还有个皇子虎视眈眈,她若是看上别人,那就得点爆□□桶。至于皇子……她又实在没感觉。
结果一辈子又一辈子下来,各式出色的男人见了不少。她却已经没有了少女情怀……于是,见得越来越多,再看到差不多,实在兴不起一见钟情这种冲动。
6小凤英俊风流,可他比不过黄药师的深情强大。花满楼是暖男,却比不上教授几十年如一日的关怀教导,西门吹雪气场强大,却比不上洪七公的大公大义。
好吧,其实这些都是借口,说到底,没感觉就是没感觉。
她没感觉,却乐见这些小姑娘,去憧憬美好的爱情。看着她们娇羞却又故作冷静的评价那三个人,却不知她们亮的眼睛,嫣红的双颊,早已出卖了她们真正的心思。
毕竟,爱情本身,是极美好的。
她正看的热闹,就听外面又来了三个人。巧的很,这三个人她又认识。更巧的是,正好就是这四位姑娘嘴里说着的三个男人。
正听着那个孙秀青道:“他有哪点可爱的地方,为什么一定要你看出来,只要我……”【原著】
小酒店的门帘就被掀了开来,三个男先后走了进来。正是西门吹雪、6小凤,以及花满楼。
季颜在他们进来之前,就停了忽略咒。因此,他们一进来,也就看到了她。到是四个姑娘,被她吓了一跳。她们不能说她偷听,因为人家在吃东西,那面还剩下一点,还冒着热气,显然是一直在的。是她们没有注意到……
一时间,室内出现了某种迷之沉默。
“你们也来吃饭吗?这里的面条不错。”季颜招呼他们道。
她的话才落,门外又进来一人,“面条不错么?那给我来一碗。”原来竟是宫九,他进来之后,无视了所有人,径直走到季颜这边,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
季颜意外了下,她居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宫九笑道,“我饿了。”
店主连忙上来招呼,宫九直接指着季颜的碗:“跟她的一样。”
花满楼被6小凤拉着坐到她边上的桌子上:“老板,给我们整几道菜,有好酒尽管上。”然后才问季颜:“季姑娘也在这,真巧啊!”
季颜斜了他一眼:“如果不是你将厨房毁了,我就用不着跟你巧了。”
6小凤摸了摸鼻子,笑了笑。
西门吹雪冷着脸走向峨嵋四秀面前,“我不但杀了苏少英,现在又杀了独孤一鹤。”
那个性子最烈,叫石秀雪的跳了起来:“我二师姐这么喜欢你,你怎么能做这种事?”
季颜挑了下眉,看向那个叫孙秀青的二师姐。她的脸色现在可实在不好看,而西门吹雪亦是怔。眼前这情形,可实在是太尴尬了。季颜都想为那个孙秀青挖个洞,让她躲一躲。
旁人都尴尬的不好开口,却不妨宫九突的笑了起来:“又不是西门吹雪喜欢你二师姐,为什么不能杀独孤一鹤?颜儿,你说是不是?”
颜儿?季颜看了他一眼:“确实如此。”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,却不能说他的话有错:“先爱的先输。被爱的才有恃无恐。西门吹雪若不爱你,自然不必顾忌你的想法。”这话,她是对着孙秀青说的。
小姑娘才情窦初开,紧接着就被狠狠一击。忠孝义逼到近前,要么恨,要么爱。若不能舍弃一个,她就只能痛苦了。可不管是爱还是恨,都是感情。人的感情是最难控制的。舍弃?何其难。
其他人又用诡异的目光看向她,“颜儿似乎很懂。”宫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季颜给自己倒了杯水:“道理么,总是懂一些的。”
“我还以为,颜儿是因为经验丰富呢?”
“这话却说错了。往往只有没经验的人,才能讲得出这样的道理。”
而那孙秀青却越羞恼了,她举着剑,刺向西门吹雪。羞愤之极的她,这一刻只想着:要么杀了他,要么让他杀了她。她是再没脸活下去了。
西门吹雪到底是不忍心杀一个喜欢他的人,所以,连剑都未拔,直接下了对方的剑。
只是这样,并不能解决问题。她依旧会痛苦,不管怎么样,快乐将从此远离她。恨自己爱的人,她会痛苦。爱自己恨的人,心里永远有芥蒂。这份爱,迟早会变质……季颜第一次觉得自己明智,不碰情爱,真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。
偏冰冷的西门吹雪心软了,这姑娘若是不死,这两人可有的缠磨了。
二师姐道:“今天我若不能杀了你,我便死在这里。”
西门吹雪道:“死也没用,若想报仇,到可叫青衣楼一百零八楼的人一起来。”
二师姐惊道:“你在说什么?”
西门吹雪道:“独孤一鹤既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,青衣楼……”
二师姐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,怒道:“你说我师父是青衣楼的人?你疯了?他老人家这次到关中来,就因为他得到这个消息,知道青衣第一楼就在……”
忽然间,后面的窗子外“铮铮”声响,两道细如牛毛般的乌光破窗而入,其中一道打向孙秀青。另一道,竟是直向季颜的方向而来。
季颜眼睛微眯,手轻抖,乌黑的长鞭突的探出,灵动如蛇,快如闪电闪过,所有细毛毒针,全都被打落。而鞭子却一转方向,直射窗外。只见她轻轻一抖一拉,鞭子收回,鞭尾却缠了个人。
意外的是,最先开口的,居然是花满楼。“飞燕?”
季颜收回鞭子,好奇的看着这个小姑娘:“她就是你那个情人?长的确实漂亮!”
“季姑娘,我们只是朋友。”花满楼无奈道。
“花公子。”上官飞燕双眼含泪,“我不想这样,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……”
花满楼的脸上出现了犹豫。没有人受伤,没有人死亡,所以,犯错的人卖卖惨,总容易被人同情。
“你的眼光可不怎么好。”季颜手中鞭子一抖,抽到上官飞燕身上,将她抽翻了个身,却将她袖子抽落一片,其中包裹着一包毒针,正是她之前使用的那种针。
“啊!”上官飞燕惨叫出声。
“我本就是个瞎子。”花满楼苦笑道。
“这跟你瞎不瞎没关系。6小凤到是不瞎,眼光同样不怎么样。”
6小凤摸了摸胡子:“季姑娘,我没得罪你吧?”
“她就是那个上官丹凤。”季颜下巴抬了抬,也不管他们的心情,径直道:“易容可以变脸,声音也能变,身上的气味更好变。可骨骼都不会变,所以我肯定,她跟之前看到的上官丹凤是同一个人……她一人分饰两角,一个是你的情人,一个又是花满楼的情人。啧,你跟花满楼的感情真好!”
6小凤跟花满楼的脸色齐齐变了。
峨嵋四秀此时已经弄明白了前因后果,上来对季颜行礼: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她看向那个孙秀青,问道:“需要我替你将记忆消除吗?从此不再记得西门吹雪。或者,不记得有杀师之仇。”
她问得随兴,完全不知道,这话给人的冲击有多大。
峨嵋四秀直接懵了,6小凤也顾不得上官飞燕,而叫了起来:“这也能做到?”
所有人都望了过来,季颜点头:“可以。”她是很真诚的看向那个女孩的。“你要吗?忘记了,就不会痛苦了。”
“不。”孙秀青看着西门吹雪,半天才摇头:“我不想忘记。爱也好,恨也好,痛苦也罢,我并不想忘记。”
既然如此,季颜也只好随她。转过头来,她又好奇上官飞燕:“你要杀她我能明白,她要说出来的话,大概与你有关。可我似乎跟你们的事毫无交集,你为何要杀我?”
那些毒针的方向,她绝不可能看错,绝对是奔着她来的。
“我不想的,我只是被人所迫。而且我知道,你的武功很强,我根本不可能真的伤到你……”上官飞燕还要辩解。
季颜笑道:“我不但能让人忘记一些记忆,还能看到一个人的记忆。不管是生在你身上多久的事情,基本只是你梦中梦到的,都能看到哦。当然,我还有一种药,它能让你说出实话,只要我问,你就必须回答。我保证,你一句假话都说不出来。要试试吗?”她手一翻,手里果然多出来一个瓶子,“味道差了点,但效果却不错。”
“不要,我说我说。”上官飞燕连忙叫道:“我,我就是嫉妒你长得漂亮,我嫉妒。”
虽然这理由听起来很不靠谱,但却是真话。精神力强大到她这样的地步,自然分辩得出,一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。
“好理由。”她点头,然后直接回到原来的位置。“我刚才那一鞭子,已经抽断了她胳膊的筋脉,她这辈子都再不能用暗器了。这是我对她试图杀我的惩罚。其他的我不管,你们随意。”
虽然这么说,她却也没有离开。她很好奇,想知道花满楼跟6小凤,准备怎么处理这个上官飞燕。
事实上,有花满楼在这里,是绝不可能杀了上官飞燕的。峨嵋四秀报不了仇,又知道她们师傅的死,有一半是因为那个青衣楼楼主的阴谋,所以她们提供了地点之后,就准备去找那个主谋报仇了。至于西门吹雪这个动手的,反而被他们忽视了。
而上官飞燕,并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。不管是花满楼还是6小凤,虽然性格不同,却都是君子。他们做不出给一个失去战斗力的女子施以私刑,更别说,她还是他们的情人。
…………
宫九吃完面,就跟着季颜一起离开。回去的路上,西门吹雪也跟他们一起,“我要回万梅山庄,你可愿一起?”
季颜摇头:“我应了给花满楼治眼。之后我会去万梅山庄拜访。”
西门吹雪点了点头,直接运起轻功离去,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宫九好奇问:“你去万梅山庄做什么?”
“我答应了,要跟他打一场。”季颜道。
“你真的能治好花满楼的眼睛?”
“应该可以。”
“你真的能让人忘记一些事?能看到别人的记忆?能让人不能说假话?”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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