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回 出谋
书香从隔间里走了出来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静和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你有什么话,只管说罢。”
书香解开腰带,脱下了外衣,直到剩下一个肚兜。
屋内服侍的白梅和锦心都是莫名其妙,面面相觑。
却见书香又脱下了贴身的肚兜,才双手将肚兜递了上来。
白梅上前接在手里送到静和手中,静和接过来用两根手指捻了捻,两层大红软缎中间似乎有夹层。
书香已经重新穿上了衣裳,说道:“请夫人将这肚兜剪开,一看便知。”
静和狐疑着接过剪刀,沿着针脚的地方剪开一条边,反过来一看,里面却是用蝇头小楷细细写着许多名字!
其中第一个便是‘镇海候夫人’!
静和抬起眼睫,两道清冷伶俐的目光投向了书香。
书香说道:“王妃娘娘手中有一份侧妃娘娘网络的官宦家眷名单,这件事侧妃娘娘隐约知道,王妃娘娘知道姚侧妃绝不会放过这份名单,那日您见过的册子是原版,由我和墨韵交给侧妃娘娘,以此求她饶我们一命,而这个肚兜上写的名单却是复本,王妃娘娘叮嘱,一定要亲手交到您这里。”
静和面沉似水,并没有说话。
书香又道:“夫人放心,这件事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,您留着这份名单,如果有能用的上的一天最好,若是无用一把火焚毁也便是了,至于另一张上,写的是王妃娘娘秘密为世子爷和大姑娘预备下的一份私产,这些私产王爷和姚侧妃都不知情,若有一日实在保不住,还请夫人送两位小主子远走,用这些私产,也可保做个富家翁了。”
可怜天下父母心,静宜为了这一儿一女,可谓是费尽心机。
静和叹息一声,问书香: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书香笑了笑,道:“奴婢和墨韵这些年有些积蓄,之前因听姚侧妃娘娘吩咐,姚侧妃娘娘答应墨韵去为娘娘守灵,至于奴婢,已经给大兴的一所尼姑庵添了香油钱,下半辈子便去那里度日,为娘娘诵经祝祷。”
倒真真儿是两个忠心的奴婢,若是没有墨韵,只怕会有人怠慢济王妃的祭享事宜罢。
既然她们已有打算,静和也不再插手,点了点头。
书香又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,由锦心领着,从后角门悄悄退了出去。
锦心送了人回来,见静和站在窗前,手中端着的一杯茶已经冷了,便又倒了一杯热的递给她,轻声叫了声“夫人”。
静和转过头来,将手中的冷茶递给了锦心。
锦心问道:“有姚侧妃在,想要护着小世子和小郡主,很不容易吧。”
“是呀,”静和幽幽道:“原本我也想不出主意,恰好贵妃派人来宣我入宫,倒是给我一个启发,单等明日去宫里见了贵妃再说,只是得容我再反复想一想,不要因为这件事给贵妃添了麻烦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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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静和按着时辰大妆进宫。
贵妃看见她,面上就多了几分笑容,拉着她的手进了暖阁,问过两个孩子的事,才又说起济王妃的事。
“她也是个薄命的,”贵妃说道:“只可惜她有那样一个被权欲熏心的爹,还有那样一个伟人利用的娘。”
静和有些不解,眨了眨眼睛道:“安庆侯夫人?”
贵妃笑了笑,说道:“皇上说起来,淑妃为宣德侯府的大小姐和镇海候府的世子牵的红线,她还要为此事求皇上赐婚呢。”
皇上赐婚,这分量非同一般,不论是男方后悔,还是女方在婆家过得不爽快,都得继续忍着,不然就是不给皇上面子。
静和想起昨日看过的那份名单,镇海候夫人已经与姚玲儿是一丘之貉,之所以这桩婚事能成,少不了姚玲儿在背后出力,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宣德侯夫人会对姚玲儿那般热络,而杨氏也对姚玲儿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折了。
“那皇上可答应玉成此事了?”静和问。
贵妃微微一笑,拿了一小块提子糕尝了一口,“皇上上了年纪,也颇为热衷这些喜庆的事,况且淑妃又处处提起济王妃生前的好处,几百年是看在济王妃面上,赏个脸面也是无妨的,更何况,镇海候和宣德侯府两家都十分满意这门亲事。”
静和默然半晌,说道:“若是如此,静和正好有件事想问娘娘的意思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贵妃问道,笑着把点心盘子朝她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是济王妃为济王爷生下的小世子和小郡主,”静和纤细白嫩的手指摩挲着装了点心的白瓷盘子,“孩子们还小,济王爷为妻守制,一年之内也不宜册立正妃,想来那两个孩子也可怜,皇上若是能将两个孩子接进宫来抚养,岂不是好事。”
贵妃闻言不由蹙了蹙眉,说道:“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好办……”
皇帝如果偶尔显示出对哪个皇孙的偏爱,那么到了大臣们那里,就会无端多出许多的猜测,尤其是现在太子被废,东宫空悬的情况下,如果皇帝把济王的长子带进宫来抚养,那么众人难保不猜疑皇上是不是有暗示立太子的意思。
再者,贵妃去求这个恩典,难道让贵妃将两个孩子抚养在膝下,这样一来,贵妃多年明哲保身做出的努力就成了个笑话。
贵妃看着静和,问道:“你向来是不插手这些事的,今儿怎么管起这两个孩子了?不要说你与济王妃姐妹情深,你们堂姐妹的关系我多少还是知道的,当年她多次妄图利用你,相信你心里也有数。”
静和知道贵妃无儿无女,更是拿自己当亲生女看待,她没有隐瞒贵妃,只等贵妃屏退了众人之后,才把济王妃的托付以及书香给的那份名单悉数对贵妃说了。
贵妃闻言不由摇头,说道:“济王妃或许做过许多蠢事,在我看来,她临终这一招却十分聪明,她是把你的性子摸透了,把两个孩子强推给你,你又是这么个负责任的品性,只怕会把这两个孩子管到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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