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回 马屁
那老妇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说道:“贵人,求您放过我的孙儿孙女,您要老不死的做什么,我都答应。”
“老人家快别这样讲,”静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,人畜无害的样子,说道:“我请您过来,不过是想问您几句话,可我是女流之辈,行动不便,才拜托那位先生请您过来,您放心,”静和原本想保证一下唐子岚不会伤害他们,但是转念一想,这老太太未必肯说真话,有点惧怕也好,于是又道:“只要问过了那几个问题,我肯定保您全家平安。”
那老妇人见静和衣着华贵,又被众多丫鬟婆子服侍着,而那位能驱蛇的先生又对她很是尊敬,更加相信静和的保证算话,她重重点头道:“夫人有话请问便是。”
静和问道:“老太太,您原本可是郧县人?”
那老妇人道:“正是,还是十多年前,朝廷下令狭乡迁宽乡,我们家无钱无权,才被分到那穷山恶水的地方,我那儿子拼着有把子力气,不服气,跟着街上的人闹到了衙门里,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?”静和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那老妇人犹豫了一下,可想起自己的孙子,又道:“后来县衙派了捕快将那些闹事的人都抓了起来,还说狭乡迁宽乡是皇上下的旨意,谁敢不遵,便是抗命,便是要砍头的。”
静和气愤不已,这些蠹虫混账,竟然如此仗着皇上的信任为祸百姓,末了还把脏水泼到皇上身上。
“我那儿子,会些拳脚,又机灵,逃了出来,”那老妇人道:“我们一家怕官府会再找我们麻烦,才举家迁到山里,靠打猎砍柴为生。”
静和点了点头,这老太太是在迁乡之后就离开的,不知道会不会知道韩明纪的事,她试探着问道:“那您可知道沈霸天?”
“那可是有名的土匪,”老妇人脸色变得有几分苍白,说道:“他最是冷酷无情,烧杀抢夺无恶不作,当时还有人说……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静和问。
老妇人还未说话,便听外头传来白梅的声音:“郡主。”
静和知道若无重要的事,白梅是不会这个时候来的,她示意墨梅先带老妇人出去,道了声,“进来!”
白梅走了进来,刚禀报一句,“知州夫人……”
衢州知州的夫人便径直走了进来,冲静和行礼道:“郡主,妾身没有打扰到您吧?实在是妾身有要事要禀报您,才一时情急的。”
静和不大喜欢知州夫人强行闯进自己的屋子,语气也有些不善,“不想打扰也打扰了,夫人且说说看,到底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?”
知州夫人显然看出了静和的不悦,她顿了顿,道:“钦差大人,也就是安王爷和大理寺的陆大人来了,也都住在了馆驿,因而我家大人遣了妾身来问郡主的意思,郡主可是要见见安王爷和陆大人?”
“到底是男女有别,”静和淡淡道:“我去见安王殿下,只怕有些不大合适,”她道:“多谢夫人好意传话,本郡主稍后自有打算。”
这话音刚落,殿内服侍的小丫鬟便忍不住笑了起来,‘传话’,郡主这两个字用的真是精妙,这知州夫人可不就像是个传话的八哥儿嘛!
知州夫人面色涨得通红,有些生气的嘟哝着:“既然如此,那便不该来,还不是好心没好报,狗咬吕洞宾。”
白梅听着这话刺耳,冷声质问道:“夫人说什么?”
知州夫人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,忙道:“妾身不过是随便说说,无意冒犯郡主。”
白梅还要再逼她道歉,静和已经抬手止住了她,这会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她还想赶紧地去问那老妇人的话呢。
“有劳夫人了,钦差前来,只怕您也有的忙,我这厢便不耽搁夫人了,您先请回罢,”她道。
白梅不由偷笑,郡主可真是刁钻,她说钦差来,知州夫人有的忙,可钦差都是男的,她一个后宅女眷忙什么?钦差又不住她家里,郡主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。
自家郡主顾念男女大妨不能去见钦差,知州夫人怎么会不知道,就像她知道自己是女眷不能去招待男宾一样。
知州夫人自然也想破了这一重,她即便是想挑静和的错,可自己有错在先,也只能默默忍下。
谁知她才出门,就听见丫鬟们私语一句,‘有句话说的好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。’
这是骂自己是狗!
知州夫人狠狠捏住帕子,她在这衢州可谓是身份顶尖的了,几时受过这样的气,却也只能气鼓鼓地回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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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和这才急忙吩咐白梅去请那老妇人回来问话。
想起知州夫人的话,她少不得得叫来张泰和筠行,叫张泰准备些礼物,陪着筠行去向安王和钦差大人致意,以免有失礼数。
没过多大会儿,白梅和墨梅双双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,叫了一声“郡主。”
静和顿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,她与白梅对视一眼,主仆间的默契让她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她只觉得心里又闷又胀,似乎听到什么最膈应人的消息,又或者知道自己吃苹果发现苹果里有半条虫子一样。
芭蕉几番催问,白梅这才说道:“那位老妇人……被人下了毒,人已经……人事不知了。”
静和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请这位老妇人来过,也好过知道她为自己而死。
她生平最看不惯死亡,只觉得一瞬间什么都不想做了。
“郡主……郡主……”墨梅叫了她两声,她才回过神来,见墨梅满脸是泪,跪在自己面前哭道:“郡主,都是奴婢不好,您可别吓奴婢。”
静和摆了摆手,她觉得自己可以沉沦,但是不能让墨梅带着这份负罪感,因此无论如何她得撑起来。
她抚了抚墨梅的额头,说道:“先不哭,”转头吩咐白梅去请唐公子来帮忙验毒,又问墨梅,“你说说,将那位老妇人带回去之后,又发生了什么事,有什么人进去见过她,她又是怎么没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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