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回 求助
薛夫人微微摇头道:“我岂是因这个争风吃醋?不过是伤心老爷做这些事竟然还瞒着我和爹爹,多年夫妻他竟还存了这样的生疏心思,”又叹道:“好在老爷今日出息,也不枉费我这一番周全了。”
佘妈妈见此,忙又提醒道:“夫人,您今日也瞧了那徐三姑娘,觉得如何?”
薛夫人回忆着说道:“瞧着那倒是个极不错的,人虽聪敏灵巧,却是个会藏拙的,不大爱出风头,心里却是明白的,又见她眉宇间光洁明亮,应当是个心正明白的。她与杨氏说话对答,言语间分寸拿捏的很好,既礼貌得体,又不是个软善易拿捏的。”
佘妈妈听她这样说,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来,说道:“我的太太,若真如此说,那这门亲事万万不能做成,您对着老爷只能说那徐三姑娘的坏处短处啊……”
薛夫人瞬间明白了佘妈妈的意思,薛湜这个嫡子对于薛夫人来说不异于‘眼中钉、肉中刺’,恨不得除之后快,这些年她有意养杀了薛湜,谁知薛湜十分配合,几乎不费她什么力气,薛湜已经败落的不像话,跟薛尚书更是不出三句就要大吵特吵,有一回父子俩还险些可动了手,薛夫人从旁稍稍劝几句,不仅不碍大局,还成全了她的体面和贤名。
如今薛湜不过认识了徐三姑娘三个月,就考中了武举,有了官身,如果真给薛湜求娶那么一个有能耐有魄力还有背景的媳妇,还不让薛湜如虎添翼?到时候反过来咬自己?
这是万万不行的,但是若她在薛阊面前说徐三姑娘的坏处短处,薛阊不一定会相信,而且还会连累外头的妇人们议论,最好的办法就是薛湜和徐三姑娘的婚事自己崩掉!
她不知不觉中夺了佘妈妈手中的纨扇扇着风,忽然问道:“方才在徐家,你瞧徐二太太和徐三姑娘的神情,像是有意的么?”
佘妈妈眼睛一亮,语气又快又亮,“瞧着徐二夫人并不中意。”
薛夫人唇角便勾起一丝笑容,对佘妈妈道:“叫咱们铺子上的人多多放出风去,把大爷以往的荒唐事多放出几件,最好传到周家去!”
周家是徐三姑娘的外祖家,周太太对周氏母女的影响力,只怕比徐老太太还要大,佘妈妈连忙应是。
薛夫人摇着团扇的手方才恢复了悠闲的频率,随口问了句:“大爷还每日在益膳斋后门等着?”
佘妈妈回答,“派去盯着的人说每日如此,都快成了‘望夫石’喽!”
薛湜这倔驴是对徐三姑娘动了真情了,若是这门亲事不成,只怕那小子半条命都要没了……
薛夫人悠悠想着。
然而这会子薛湜却不在益膳斋,而是换了个地方,隋家百草堂的一个分店门口。
他数日没有洗澡更衣,俊脸因不修边幅显得沧桑,眼眸也都是红血丝,他神色肃杀冷淡地看了一眼停在后院的平顶马车,他跟了这马车一路从隋家过来,这马车上的风灯上描着精致的‘隋’字,正是隋家大姑娘的马车。
他纵身一跃,稳稳落在了院子里。
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女正坐在屋里端着账本来看,骤然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人闯进来,不由柳眉倒竖,叱道:“大胆狂徒!”又要张口叫人。
“隋姑娘,你莫急……”那男子着急地伸出一只手来制止她大声说话,又怕她惊慌,不由退后两步道:“我绝对不会无礼!”
隋念莪听着这声音有几分熟悉,再看过去,透过那胡子拉碴的面庞隐约瞧出一张精致秀朗的脸,她不由反问一句:“薛湜?”
薛湜连忙点点头,说道:“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请教你,”说着不太熟练地行了一个礼,他素日霸道惯了,哪里行过什么礼,骤然如此作为,倒是说不出的别扭。
隋念莪虽是商家女,却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,又是待字闺中备嫁的,自然要避嫌,况且她原本就不太看的上薛湜,站起身来说了句‘瞧在静和面上我不叫人来,你赶紧走,我只做没瞧见你!’便要转身离开。
“隋姑娘,我是真心实意求你帮帮忙,”薛湜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,那种摧折压弯般的低卑,令人心生不忍,“我只有两句话,说完就走,绝不会影响您的声誉。”
隋念莪虽未转身,却也站住了脚,问:“什么事,你说罢。”
“静和她生了我的气,不肯出来见我,我请母亲请她来观音寺,她也拒绝了,我想向她解释,可她根本不见我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你同她是好友,她也时常说你是她最知心的朋友,还请你多关怀她,我只想给她解释明白,我同那苏雪娘真的没有什么,我没有碰过她一个指头,这一点我敢对天发誓!
我不过是可怜她,这么多年,除了我娘,也就只有她肯听我说话,我想着要和静和成亲,便要同她断了交往,她说她想要尝尝益膳斋的点心,我才答应带她去的,”薛湜双拳握的死紧,骨节泛白,眸子也渐渐涌上痛苦之色。
隋念莪微微摇头,这个薛湜,原来是个聪明脸孔笨肚肠,只怕那苏雪娘早打听好益膳斋是静和的买卖,才故意在那里现身的罢!这只是她的臆测没有实据,自然不能说,她只是轻轻叹息一声,说道:“若果真如此,倒也怪不得你,只是你处事太过鲁莽,不该在益膳斋大打出手,闹出这等闲话,静和她想要的不过是现世安稳,可你瞧瞧,你闹成了什么样子?”
“我已低下去去求了老爷子,想必择日就能上门提亲,”薛湜连忙说道。
“真是幼稚,”隋念莪失笑,“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,你提亲,人家就非得嫁你?”
啊?!薛湜瞪大了眼睛,静和不就是希望他能风风光光迎娶她么?难道提亲还不够?
隋念莪突然对静和的吃力感同身受,薛湜和她们还真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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