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回 结挚友得长辈看重
“姨母,”又听一声女孩轻唤,静和沿着视线瞧过去,见隋大太太身旁藏着一个梳一对丫髻的小丫头,机敏可爱。
隋大太太又拉着那女孩对众人道:“这是我那二叔家的侄女儿,小字念莪,最是贪玩不过,听闻我要出门拜年,扭股糖似的缠着我,她刚好与静和一般大,她是小生日,论理该称呼和丫头做姐姐。”
听她话语内外透出的意思,想来隋家两房关系不错。
隋念莪便上前一步,与静和厮见一番,周太太自然也拿出些荷包物件回赠,这么算算,还是周家少一个孩子,亏了……
这都是玩笑话了,且说那边厢大人们说话,小孩子在一旁难免拘束,周太太便叫静和带着隋家两个小爷和隋念莪出去逛逛。
周府占地小,又没有安庆侯那样的花园子,有啥好逛的?
静和瞧着隋子峰眼珠子一转,索性带了二人去了外祖父的宝贝药房,有资源不用白不用,现放着隋子峰这样一个精通医术的老师不请教,就真是浪费!
“外祖父的药房里有几味罕见的好药,我带隋哥哥和念莪妹妹去那里顽罢。”静和笑的眉眼弯弯。
隋子峰眼前一亮,学医的人对什么最感兴趣,当然是名药奇方了,只他是个老实孩子,犹豫问:“这样会不会不好,还是先去向周老先生询问一番……”
“不必不必,”静和挥手打断他道,“外祖父最是古道热肠,总夸赞隋哥哥是学医的好苗子,假以时日必然大有作为,必然愿意叫哥哥去的。”
那边隋念莪便咭儿一声笑了出来,静和望着她那双晶亮的眼睛,总觉得她看穿了自己的坏心思。
念莪见静和瞧向自己,便冲她调皮地皱皱鼻子,又吐吐舌头,反倒让人觉得她极有意思。
“老先生过奖了,”隋子峰听见静和这样夸赞,有些害羞地垂下脸去,又道:“论起医学上的造诣,我这位妹妹不比我差,她十岁上就能将黄帝内经、伤寒杂病论等十余部医书倒背如流啦。”
静和少不得重新审视那个爱作怪的小丫头,后者便高高抬起头,面上满是洋洋得意之色。
隋子峰是行家,一进药房便挪不开眼去,见了周定芳炼制的丸剂,散剂,称赞不迭,仿佛进了宝库一般,向静和指点介绍,如数家珍。
静和边听边记,很快将药房的草药复习了一遍,直逛到最里面一层,那小套间的门上了锁,静和也没有钥匙,隋子峰虽有些意犹未尽,却也不好意思叫静和去要钥匙,只好作罢。
静和请他二人在外间围着炉子坐了,自去取壶泡银耳金橘茶,又翻出些做药材的山楂条、桑葚果、陈皮桂圆啥的,用小笸箩装了过来吃,要不是隋子峰拦着,静和还要打发人去厨房要二斤羊肉来烤烤吃呢。
“上回妹妹收购金银花、紫花地丁的事儿可都还顺利?”隋子峰想起方才静和要用炮制药材的炉子烤羊肉串吃,就有些忍俊不禁,强压住笑,扯开了话题分散她这个注意力。
静和果真不再想烤羊肉的事儿,还挑了一块陈皮梅子干放在口中嚼着,叹气道:“出了些变故,祖母觉得侯门小姐不适宜在外做生意,我只好先叫她们停了。”
隋子峰想起那日同母亲的对话。
母亲对静和大量屯金银花的事儿颇为感兴趣,便多方打听,最终在一个六旬老仆那里打听着,很久以前大约还是前朝的时候,这个老仆南边家乡也闹了一次疫病,村子里的人都染了病,当时家里人用金银花拧汁熬了来喝,救活了不少人。
隋大太太就有了计较,徐静和是周老太医的外孙女,想必是从周老太医那里听了一言半语的也说不准,周老太医是个死脑筋,一门心思钻研医书不肯做生意,否则周家早发了家了,不成想她这个小孙女脑子倒活泛。
隋子峰想起母亲同他说话时面上泛起薄愁,对自己这样说,“咱们家这些年虽在南边攒下了银钱,却也失了京里的人心,这天子脚下虎踞龙盘,药材商们的关系早是盘根错节,隋家贸然插足,势必受排挤很难站住脚,那么多库房和银子,空着也是空着,倒不如也收购金银花、紫花地丁,万一真如那老仆说的闹了疫证,咱们隋家便可借这个机会闯出一番名堂。”
“家母有意向收这几位药材,妹妹若是家中不便出面,可同上回一样,以银两入股,”隋子峰掩下思绪,面上一派平静,朗声说道。
静和喜出望外,暂且不管隋大太太为何也要收购紫花地丁,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,人家想帮忙,静和只有从善如流的理儿:“多谢隋哥哥,我回去便与母亲商议。”
上回虫草的分红也有不少,好好骗骗,母亲定会拿出来,她一面暗暗高兴,一面将装有茯苓山楂片的小竹篾子往隋子峰兄妹的方向推了一把。
隋念莪对这些零嘴儿十分喜欢,就差抱在怀里把盘子一道舔了,一旁隋子峰摇头苦笑:“山楂虽能消食导滞、行气散瘀,用多了却要损伤正气,你原有些气弱之证,多吃不宜,”说完体贴地将面前的山药干递给妹妹。
静和听到这话才发觉,隋念莪说话时的确是有些气息不足的样子,那边厢隋念莪已苦着脸说道:“大哥哥饶我这一遭,这府里炮制的山楂干十分好吃,比别家的味儿都不同。”
隋子峰便笑着伸手在妹妹脑门戳了一下:“这是药,哪分什么好吃不好吃的,又不是饭食。”
“若有人把药都做得像饭食那样好吃就好了,”隋念莪吐了吐舌头。
“外祖父说药食同源,想来以膳食佐汤药治病早有先例,前日里读医书,见有许多药膳名方,”静和心中一动,继续说道:“大哥哥家里藏着那样多的药材,何不开一个药膳酒楼?”
隋子峰摇头不迭:“这法子听着好,做起来却有许多难以处理之处,这医术讲究辨证论治,都是对症下药,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妥,更何况做成膳食供人选来吃呢,吃出问题倒说不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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