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神石祭文
第二天沈源起了个大早,披着薄薄的晨雾,用过了街角馄饨店早起煮的第一锅馄饨,便来到了玉珑学院典藏院之前。
典藏院是一个极古旧的木质建筑,两层五开间,敦实沉厚。四角挂着四串铜铃,上面覆着斑斑铜锈,显然也是个老物件了。
林客等在典藏院门口,苍老却矍铄的身躯笔直站着,仿佛一根指天的长枪。
他微眯的双眼缓缓睁开,看到迎面而来的沈源,微微点了点头,依旧是不假辞色的样子,转身推开了身后典藏院的大门。
典藏院一层约有近千平米的面积,内装饰极为朴素,甚至没有任何魔法光芒闪烁,连个护持的魔法阵都看不到。
只是数个古旧的书架贴墙摆放着,上面置着些同样古老的书籍,书页大多带着时光的沉寂味道。
与图书馆不同,书架每一隔间里只独独摆着一本书,显得非常空旷,毫无汗牛充栋之感。
靠近典藏院大门的位置,摆着一套竹桌竹椅,上面坐着一位老得不像活人的老妪。
“前辈,我带此次辩论会首名,入典藏院一观。”
林客对坐在竹椅上的老妪恭敬一礼,低声说道。
这老妪连眉毛都掉得精光,头上戴着一顶布帽,身上披着件灰色僧袍,皱褶干枯的皮肤挂在瘦小的骨骼上,仿佛是个披着劣质外皮的人偶。
老妪很费力地睁开眼睛,眨了两下,看了看眼前的两人,半晌后开口,颤巍巍地说道:“小林子,是你啊。又过了一年吗?真快……”
林客点头应声,向沈源比了个手势,示意他可以进入典藏院了。
“记得,保持安静,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。里面的书可以随便看,不要打扰前辈,不要上二楼,有二楼的前辈们下来取书,要先紧他们。三天后你可以从典藏院内带走一本书,为期半年,书上会有学院留下的召唤法阵,到期会自动收回。”
林客叮嘱了几句,从外面将典藏院的大门合了起来。
整个典藏院一层,便只剩下了沈源和坐在竹椅上的老妪两人。
老妪没有半点声息,似乎真如尸体一般,靠坐在竹椅上,双目紧闭,似是根本不在意沈源的举动。
沈源向老妪微微躬身行礼,而后便自顾自地走到书架前,走马观花般看了起来。
越看,沈源就越是心惊。
他曾经在龙魂世界中境界极高,可说站在了整个世界的巅峰,再有祖尔的关照,龙魂世界的大秘在他面前,都是透明的,没有什么是他所无法了解到的。
而现在,摆在典藏院内的这些书籍,则代表了地球世界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秘密。
两相比较起来,地球世界的积淀至少是龙魂世界的数十倍,若说地球世界是个成熟的生物,那龙魂世界便只是个幼生期的小兽!
虽然从异能的力量层级上来看,龙魂世界不一定比地球世界逊色太多,但在典藏院内摆放着的这些属于地球世界曾经纪元的典籍,却完全压倒了龙魂世界,是龙魂世界根本无法拥有的积累。
“地球世界曾经的那些纪元,该是多么强大辉煌的存在……可即便是那样的纪元,也依旧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中,我们……又算得了什么呢……”
沈源看了一圈下来,心神完全被典藏院内渊博如海的积累震慑,喃喃低语道。
“不是这样的。再微弱的浪花,也有属于自己的精彩。最可怕的是失去了追求独特的灵魂,若变得平庸而无能,那确实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坐在竹椅上的老妪似乎是听到了沈源低声的自语,耷拉的眼皮睁开一条缝隙,露出昏黄混沌的双目,嘴唇微动,声音沧桑却自有力量,如醍醐灌顶般,将沈源从心神失守的境地中挽救了回来。
沈源长长出了口气,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。
虽然他现在境界太过低微,还不会像合天境的强者那般,失了心境便动辄落入实力迅速退化的危险境地,但若老妪不借着大神通唤醒沈源,他至少会被这心障影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。
“谢前辈教诲。”沈源转过身,再次向坐在竹椅上的老妪深深一礼。
这看不出境界深浅的老妪能够代表玉珑学院坐在典藏院内,可说是真正的绝顶强者,足当得起沈源口称一声“前辈”。
毫无生气的老妪靠坐在竹椅上,对沈源的道谢毫无反应,似是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她的口中。
沈源定下了心神,不再去看那数量不多,内容却浩如烟海的其余典藏,只是将注意力落向了时空魔法方面的典籍。
时空魔法书架上共摆着三十三件东西,其中有三十二本典籍,一颗石头。
这石头极扎眼,别说是在时空魔法书架上,就算是在整个典藏院中,都是独一份儿。
在石头旁边,竖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些介绍。
天外神石,约四亿五千万年前来到地球,三百二十七年前被超帝国异能探索小队发现于南半球某小岛中心,天地异象,引动各方势力,展开了拦截与混战。最终被时序部截获,置于典藏院内。
沈源皱着眉头观察了这块石头半晌,从其中感觉到了汹涌却隐晦的水元素波动,却半点都没有看出来这块石头和时空魔法方面有什么关系。
难道,只是因为这东西本身不属于地球世界,就断定它拥有时空魔法方面的潜能?
沈源想了半天,将石头抱在了怀中,席地坐在书架前,仔细研究了起来。
石头和前纪元的典籍不同,是实实在在的材料、物品,如果能够被加工、被利用,绝不可能摆在典藏院里吃灰。
必然是赤帝国无数高手前辈翻来覆去研究过无数遍,无法探寻其功用,才无奈将之当成典籍之一,放在典藏院内的。
反复研究一番,沈源赫然发现,怀中这块石头还当真可以放在典藏院里面。
当沈源将一定量的水元素注入神石中后,神石的一面上竟然出现了一篇文字!
只是这文字状若鬼画符,并不是地球如今所知的任何文字之一。
这篇文字地球上应该没人能看得懂,有过异界经历的沈源也看不懂。
但沈源依旧出神地看着手中这块石头,视线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时间,没有从石头上离开。
凭他曾经的境界与眼界,他能够看得出来,这块神石中绝对有大秘密,说不定内里孕育着水元素的无上宝物,石头上的纹理和文字都仿佛诠释了天地大道。
长时间的钻研后,沈源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水图腾。
沈源将水图腾放在地板上,一手按在水图腾顶部,轻轻摇晃着,口中念念有词,问道:“图腾图腾,第一个字是什么意思?”
“图腾图腾,第二个字是什么意思?”
“图腾图腾,第三个字是什么意思?”
……
“图腾图腾,第三百六十五个字是什么意思?”
问过最后一个字后,沈源长长出了一口气,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,将水图腾收了起来。
连续占卜了三百六十五次,带给沈源的精神力负荷相当之大,他的识海都有些震荡崩解的迹象,若不赶紧修炼一番,恐怕要留下什么识海上的暗伤。
但付出这样的代价,沈源心中一点都不后悔,因为水元素图腾当真给他翻译出了一篇文章。
一篇祭文!
至于这篇祭文究竟是作何用处的,沈源一时间还没功夫研究,此时他头疼欲裂,眼冒金星,已经接近晕倒的边缘。
那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,不理时间喧嚣、世间繁华的老妪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沈源面前,原本耷拉无神的双眼瞪如铜铃,盯着沈源看个不停。
沈源施展魂占术时那独特的精神力波动让老妪没办法不注意,没办法不吃惊。
她看上去很老,实际上比她看上去要老得多。
她见过的异能者比沈源吃的大米都还多,所通晓的秘法、手段之多,更是无出其右。
就连沈源接连施展、被如今北方巨巫部族视作镇族之宝的大魂占术,老妪都会,并且曾经不止一次地施展过。
但也正是因为此,老妪才更觉得震惊。
同样都是大魂占术,沈源竟是做得如此轻巧,如此精致!
这简直是亲近天地至道的表现!
一个登堂境的异能者,就算精神力境界有所奇遇,远超同济,可也不应该做得到短时间内连续占卜三百六十五次!
老妪看到沈源迷乱的眼神,感受到沈源混乱的精神力波动,就知道眼前这小年轻面临着怎样的困境。
她伸指在沈源眉心一点,同时口中喝出一声清亮梵音,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彻沈源的识海,将沈源原本动荡不安的识海瞬间镇压下来。
沈源感觉一道清气从自己眉心贯入,瞬间补足了他损失的精神力,还捎带帮他加固了一番识海。
他长呼了一口气,从迷惘中醒来,只觉神清气爽,浑身轻巧,比进典藏院之前状态还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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