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杠上了?!
这样的倾盆大雨,人哪怕只要立在其中片刻功夫全身就会湿透,像霍云这样一直跪在雨中的,这一阵下来这衣服也不用洗了,直接等太阳晒干就能穿了,顺便还洗了个头和澡。
此时,宫中的宫女和太监,要么找地方躲雨,要么撑着伞,霍云的待遇比他们还不如,他是受罚的,没有躲雨或者撑伞的资格,只有皇帝开口让他起来,他才能起来,其他人就是有心想要帮他,也会遭到皇帝的怪罪。
当然,以霍云这种强壮的体魄,连极北的酷寒都支撑下来了,更何况是这么一场雨,以前练功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大瀑布,所以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。不过身体的强壮是一回事,有些地方可不能被雨水钻了空子,就是眼睛,其他地方可以不怕雨,唯独眼睛不行,为了防止雨水进入眼睛,他就把眼皮合上了。
轰隆隆!天际一道闪电划过,老人们总说,雷阵雨的时候不能在外面,否则会被闪电劈到的,然而置身于这样的境地,霍云还是淡然处之。
所幸的是,这场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,很快就乌云消散,太阳重新冒出了头。
这时候,一个脚步声传来,霍云闭着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,直到那个脚步声来到跟前,一个声音响起:“霍大人、霍大人!”
这是元福的声音,可霍云还是没有睁开眼睛,反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轻声道:“元公公,不要吵,我在听声音呢!”
“唉哟我的霍大人哪!”元福显得很无奈,“您老就不要管什么声音了,陛下说了,您要是想清楚了,那就进去吧!”
听到这里,霍云才睁开眼睛,问元福:“陛下想见我了?”
元福连忙赔笑:“那可不么?陛下还是信任霍大人的,霍大人只要给陛下赔个不是,陛下呀一定会消气的!霍大人,快进去吧!”他本以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等于皇帝给了霍云一个台阶,换了别人肯定下来了。
可是没想到霍云却道:“请元公公转告陛下,就说微臣还是那句话,臣没有错!”
“霍、霍大人,您……”元福实在傻眼了,他真想不明白霍云这是在闹哪一出啊?这不是明摆着跟皇帝过不去么?!
“不、不是,霍大人,您、您这……”他正想要劝告,殿中就又走出一个内侍,他就站在门前,朝着霍云和元福高喊道:“陛下口谕,若罪臣霍云已经知错,那就赶紧滚进去觐见!钦此!”
“霍大人,”元福听得出皇帝没什么耐心,继续好言劝说:“您看陛下都这么说了,您就赶紧进去吧!晚了,陛下要是再发怒可就不好办了!霍大人?”
“公公,您不必再劝了!”霍云就像块石头那样固执的跪在那里,他向门口的内侍道:“这位公公,请你回去转告陛下,就说臣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,所以只能谨遵陛下之命,现在还不能滚进去见他!”
“你!”那内侍也被弄得目瞪口呆,心里很是纳闷,这年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?!这不是找死么?活腻了吧?!霍云这么坚持,他也没有再待下去,转身进殿去禀告了。
“元公公,你也进去吧,”霍云对元福道:“这是我坚持的,陛下不会责怪你的!”
“唉!”元福也知道勉强不了霍云,只好叹道:“大人,您说您这是何必呢?”接着就摇头哀叹着走开了。
接下来,直到晚上都没有人再从立政殿里出来,霍云就这样挺直着腰板跪着,一动也不动,几乎变成了一个活雕塑……
这天晚上,皇帝也没有从立政殿里出来,他经常因为处理政务而休息在立政殿,霍云的选择他除了恼火以外也想不通,他怎么就这么固执?!固执过了头,他的行为也能被看作是傲慢,自己已经让了一步了,可他倒好,竟然不依不饶,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君臣之分?!这样的臣子,只怕大夏立国以来都没有出现过!
皇帝再三思考之后,决定不予理睬,既然霍云想要跪着,那就让他跪着,跟皇帝叫板,看他能叫到几时?!
夜渐渐深了,转眼间子时已过,这个时辰连洛京的夜市都归于沉寂,整座城市都睡着了,这种时候霍云却依旧面无倦意的睁着眼、平视前方。
黑夜逐渐过去,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,早朝的时间已经到了,各宫的内侍宫女也一早开始忙碌,他们在宫中频繁走动,其中不少都路过了立政殿,无意中发现了霍云,于是好些昨天就注意到的人把自己所知道跟同伴分享起来,皇宫虽然礼制森严,可人总有好奇心的,深宫烦闷,他们也经常按捺不住在私底下八卦一些趣闻,今天这件事就成为了他们谈论的焦点之一。
皇帝按照往常那样从立政殿里走出来,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依然跪在那里、满脸严肃的霍云,发现他竟是好像一个晚上都睁着眼睛。
“你、你这……”皇帝的脸色显然比昨天好了很多,无奈比恼怒更多,他上来指着霍云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,只能道:“你是不是故意跟朕杠上了?!”
“陛下言重了,”过了一夜,霍云的精神还是很好,“陛下是君,而我是臣,臣岂敢与君斗?臣不过是尊奉陛下的旨意,陛下昨日说想好了才能进去,可臣没有想好,如何进去?万一再说错什么,陛下还要罚臣,臣是无所谓,陛下若是动气伤了身便是臣的过失,因此为陛下的圣体着想,臣还是不进去为好!”
“你……”皇帝被他这么一段话堵得气结,不觉怒火上涌,狠狠道:“你给朕在这里跪着!”说完,拂袖而去,身后的内侍们赶紧跟上。
“微臣恭送陛下!”霍云背对着皇帝高喊了一声……
霍云又在这里跪了一个多时辰,皇帝却还没有回来,想来这段日子是多事之秋,要商议和处理的事情肯定很多,他没那么快回来也是正常的。
趁着这段时间,霍云抬手给自己全身各处的肌肉好好放松一下,当然不是站起来,而是用手拍拍,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,必要时放松放松。
啪啪!当他正在给手臂放松的时候,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从背后靠近,就像猫一样小心翼翼的,想一想,这满宫里会这么做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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