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.第二章
天亮之前, 天上打了闷雷,风也跟着起了。过了不到半个小时,天就开始下起雨来,先是细细的雨丝,很快就转大。
季颜出了空间, 外面下大雨,牛棚里下小雨。她将贵重物品收进空间,将被褥之类用油布包好。在牛棚上踹了一脚。然后就顶着雨,拿着油布包去了食堂。只要等上一两个小时, 这牛棚子就会在大雨冲刷下, 轰然倒塌。没有了牛棚, 她自然不用住在那里。
食堂里一个人都没有,并不是因为夜里起来救火,累狠了。而是因为今天下雨, 这年头粮食数量有限, 每到这样的天气,不需要下地干活, 一天只要吃两顿饭。早上这顿饭,自然就要晚一些。
简言之, 她来太早了。
雨下的很大, 让九尾看着附近,她则继续锻炼身体。
难得这么安全的世界, 她自然是要抓紧时间的。以免下次到了危险的世界, 因为太弱而被动。
过了两个小时, 才终于有人过来。
这年头,虽然还有大锅饭,但已经不是所有人都吃大锅饭了。只有像她这种,没房没地没锅没碗的人,才会一直吃大锅饭。当然,还有村子里的一些二流子,干活偷懒,却胃口奇大,家里养不起,就打出来吃大锅饭。
“哟,这不是季丫头么,怎么来这么早?”先来的是做饭的胖婶。这年头,想要成为一个胖子,那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胖是富态,是福气。所以,胖婶又叫福婶,哪家有什么喜事,都爱叫她去帮忙。
“福婶。我那牛棚子漏雨,没法儿待。”
福婶叹了一声:“造孽。要是这雨不停,你今晚跟福婶家去住。”
季颜想了想,笑着应了下来:“多谢福婶。”
福婶进了厨房,关门前又喊了声:“丫头,要不要进来烤火?”
“我帮福婶烧火。”
于是,季颜成功进了厨房。在厨房帮工最大的好处,就是可以不着痕迹的填饱肚子。冬天烧火是好活,虽然现在不是冬天,可外面湿乎乎的,对着火也觉得干燥、舒服。
烟火一起,村子里人都知道这里有饭吃,于是不一会儿,吃食堂的就三三两两的来了。
粥是去年冬天红薯干加一些陈米熬的粥,干的是玉米加红薯面加自磨的面浆一起做的锅头,没有菜。
季颜帮着烧火,馒头出锅的时候,福婶就塞了两个小号的给她。这馒头刚出锅的时候很香甜,但稍放一会儿,就又硬又粗,拉嗓子。
“季颜,你在这里么?”食堂门口冲进来一个干净漂亮的女生,她此时身上披着一块青油布,却没挡头脸,身上看不出,头上却是湿的好不狼狈。
这就是女主了。
季颜没动弹,直到她到了跟前,才似听到声音一般:“在的。”
徐红眼里闪过一丝嫉妒,才急道:“快,跟我去村里看看,好多人生病了。”说着,伸手就来拉她。
季颜胳膊轻动,避了开去:“他们生病,找我做什么?”
“你不是会给人看病么?难道要见死不救?”徐红瞪大了眼睛,眼里满是不可思议:“季颜你不能这样,那些都是鲜活的生命,你既然有能力,就应该伸出援助之手……做人不能这么自私。”
季颜直直的看着她:“可我不会啊!”她眨着眼睛:“你听谁说我会给人看病的?”
“不是你跟我说的么?”徐红立刻大声道:“你说你懂医的,跟你爷爷学的。”
季颜摇头:“我肯定没跟你说过这话。”她坐着一动不动:“有人生病了,就去医院啊,有医生有药才能治病。你就算这么说,我什么都没有,也没办法靠一张嘴治好他们啊。”
徐红简直不敢相信,明明书里写的,季颜跟徐红是最好的朋友,也是唯一知道她懂医的人……为此,原来的徐红还告了她,让她被批为臭老九,被斗了几回……她都没去告她,还给她出头的机会,好赚取别人的好意,她怎么能不承认呢。
季颜此时也只能起来,好奇的问道:“谁生病了?”
“村长家,田叔家,还有郭家,支书家……家家都有人生病。”
季颜诡异的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他们家家都有人生病的?他们都去找你了?不对啊,他们找你干嘛?”这几家隔的可不近。最近的正是田家……看来她一早就去跟田爱国偶遇去了。所以才正好将几家的情况全都看了个正着……
“我,没有。我正好有事去村东头,正好听到……”徐红做贼心虚,但很快就又理直气壮起来:“他们个个都热的厉害,病的很严重。就算要往县里送,也没那么多车,一次将人全都送过去,你快去看看吧。如果你能把他们治好了,说不定可以让村长给你换个工作,不用再挑牛粪了……”
季颜不接她的话,只是又道:“卫生室里不是有医生吗?”
“那些人能干什么。”徐红嫌弃的道。又来抓她的胳膊,季颜再避开。“唉,我说你到底去不去啊?”
季颜摇头:“我又不是医生,不去。”
徐红怒瞪她:“你太自私了,我真是看错了你。不行,我非要你去不可。”说着竟又伸手来抓她。
季颜不想让她抓到,根本不可能让她抓到。但她现在也不想让她轻易就放弃,毕竟徐红可是亲自拦下了那几家病号,保证会带一个医术很高明的大夫的。所以,她就带着她在食堂里兜圈子。
“唉,我说徐红你怎么回事啊。人家季颜都说了自己不是医生,你非要她去给人看病是什么意思?这要是看不好,耽误病人的病情算谁的?再说了,就算季颜会看病,这什么都没有,你让她拿什么给人看病?这不纯粹耽误人么?甭管谁病了,赶紧送医院去……”福婶被徐红那咄咄逼人的样子给气到了。
直接站出来,挡在季颜和徐红中间。
季颜爷爷还在的时候,这村子里的大半都受到他的恩惠。别看挑牛粪这活又脏又臭,可却是村子里少有工分高,还轻松的活计,因为村子里统共也就两头牛,每天产生的牛粪数量有限的很。不是村子里人不照顾她,是因为他们这些头上的帽子的人,在县里都有记档。他们会定期下来检查……真照顾在明处,让人告上去了,到时麻烦更大。
“我,我只是希望她去给病人看病有什么错,她明明有这个本事,却见死不救……”
“呸,我要是病人听到这话非拿大耳刮子抽你,不就是一点小毛病,到你嘴里怎么就要死了。”福婶都气红了:“要我说你这小姑娘真是心地坏了。”
“唉,福婶你这就不知道了,这次生病的人里有田家的人。你没瞧着徐红天天往田家跑,人家有人生病,她哪能不急。这不叫什么,关心则乱,是不是?”一个二流子一边咬馒头一边嘿嘿笑着。跟他一起的还有不少,一听他话,立刻附和。
“我听说,别人家都直接送去医务室了,就田家跟支书家没动静。她能不着急么……”
“田家跟支书家啊!”其他人全都怪笑起来。
季颜当然知道他们在笑什么,可徐红不知道。事实上,知青们全都不知道。
知青们住的地方离事地点有点远,昨夜出事,知青一个都没到场。而家丑不可外扬,村子里的丑事,村子里的人又怎么会主动跟在他们眼里看来的外人说?当然,如果无人控制,这件事早晚都会让人知道,可这会儿时间还短。
徐红此时对这件事这么紧张,却是让人将她跟田爱芳和支书连到了一起……本来她这段时间,就因为田爱国的事情,而做了很多事都落到旁人眼里,现在又来这么一出,别人看她的眼神,也就有些不正常了。
徐红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,但她却能感受到别人对她的态度。尤其是那些男人看她的眼光,半丝尊重也无。这让她难受,隔着胖婶狠狠的瞪了季颜一眼,转身跑了。
季颜呼了口气:“谢谢福婶。”
“这有什么,这小姑娘眼神不正,看着就不是个本份的。”福婶拍拍她的肩:“你以后可离她远点。”
早饭时间还没结束,有人跑过来找季颜。
“牛棚塌了。”
这在季颜的意料之中,但她还表现的很惊慌。毕竟对于她,那里可是她唯一安身之所。
众人对她又是安慰又是庆幸:“幸好今天下雨,你早早的出来了。不然要是你这会儿还在那里……唉哟哟,这就叫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”
“先到福婶家住着,等天好了再说。”福婶道。
“谢谢福婶。”
吃完饭,有事的都散了,季颜也拎着自己行李,跟着福婶去了她家。
福婶有三个女儿,一个儿子,三个女儿全都出嫁了,唯一的儿子也在外面当兵,并不在家。因此,她家很大,空房间却很多。季颜到她家,房子还有个挑选。
当然,季颜没那么不识趣,选了离主屋最远的一个房间,省得她打扰他们,也省得他们打扰她。
到了傍晚的时候,又有人找了来。
这一次,除了徐红外,还有田爱国。目的竟是一样的,“要我去给人看病?”
季颜看着徐红,然后又看向田爱国。
田爱国是一个特别高大的男人,绝算不上英俊,还特别黑。但一身正气,还有一双锐利的眼睛。当他看着你时,特别有压力。当然,季颜并不会受影响,所以她问:“我今年十七岁。”道:“两年前,我爷爷就过世了。你觉得,我拿什么给人看病?”
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,她根本没办法给人看病。她没足够长的时间去学医,在这样的大环境里,她更不可能有实习的机会。
原剧情里,对于她的医术,也只是巧合加遇气。根本没有怎么提她的医术如何……事实上,哪怕是这样的年代,她爷爷若是当真是个神医的话,也不可能落到这们的境地。毕竟是人都会生病,对于名医,总要给些面子的。至于原身的爷爷是老中医不错,可实在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。当然,家底也还是有一些的。不然,也不能送儿子出国。
“可我明明记得你说过,你会医术的。”
“我只是说过,我幼时曾看过爷爷给人治病,也识得一些草药。我从未曾给人看过病……也不会有人让我给看病,那是对生命的不负责。”只不过,在徐红的记忆里,她看的书里,将来的季颜会考上中医大学,之后成为名医罢了。但那是书的结局了,十几甚至几十年后了。
“我……”
田爱国打断徐红的话,道:“不管怎么样,还请你去看看。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。”
福婶一听这话,立刻就“哎哟”一声:“怎么就到这份上了?”然后也催着季颜:“丫头啊,不行你去看看,到时照实说,能治就治,不能治谁也不能怪你。你还是个娃子呢!”
季颜这才点头,“那我就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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